基础 —— 直接告诉我怎么做
你马上要拍一台机器。照着六步做就行,不需要理论。
六个步骤
- 固定相机。三脚架、夹具或磁吸座。绝不手持。
- 关闭图像防抖。它移除的正是你要记录的那个运动。
- 设定帧率。700 转/分以下用 30 fps·1400 以下用 60·2800 以下用 120·再高用 240。要精确值就用下面的计算器。
- 设定录制时长。高速机器:5 秒。600 转/分以下:10 秒。60 转/分以下:35 秒或更久。
- 填满画面。机器占画面的一半到三分之二。其余留下墙面、立柱或地面。锁定对焦。擦净镜头。
- 发送原始文件。不要用微信、Teams 或邮件 —— 它们会重新压缩,细节就没了。用数据线、AirDrop,或以原画质上传。
整套方法就这些。下面解释为什么,以及遇到不寻常的机器时怎么做得更好。
按你要测的对象来设置相机
输入轴转速,以及需要看到第几次谐波。两个设置都直接来自上面的算术。
把相机设为
- 帧率
- —
- 录制时长
- —
- 你的测量窗口
- —
- 灵敏度
- —
按下录制之前
- 机器运行正常且处于稳态;轴转速已记下。
- 相机已固定 —— 三脚架、夹具或磁吸座。不在手里。
- 防抖已关闭。
- 帧率按关注的最高频率选定。
- 时长按关注的最低频率选定。
- 对焦与曝光已锁定;镜头干净。
- 关注部位占画面的一半到三分之二,其余有静止的参照物。
- 画面中没有别的东西在动 —— 人、车辆、蒸汽、悬挂的链条。
- 录制期间没有人碰相机。
进阶 —— 拍得更好
把「能用」变成「好用」的那些取舍,以及应该期待什么结果。
固定方式:它比其他一切都重要
相机测量的是物体在帧与帧之间移动了多少。如果相机自己在动,这个运动会叠加到整个画面上 —— 而且与对焦或曝光不同,事后无法撤销。
这是整张清单里做对最便宜、做错最昂贵的一项。
要做
- 放在坚实地面上的三脚架 —— 默认选项,几乎总是够用。
- 夹在不是被拍机器的结构上的夹具或磁吸座。
- 如果唯一的机位是一处会振动的结构,那就用它 —— 但把这件事随录像一起记下来。相对于一个已知在动的结构读出的测量是诚实的,而且仍然有用。
避免
- 手持。手的抖动远大于你要捕捉的运动,而且不规则,无法建模剔除。
- 录制期间有人走动的走道、栏杆和格栅板。
- 松松地立在振动平台上的三脚架 —— 它会以无法预料的方式滑动和摇摆。
关闭图像防抖
光学与电子防抖的存在,就是为了消除微小运动 —— 恰恰是你要记录的那些。更糟的是,它消除得不均匀:有些帧介入、有些帧不介入,于是加入了画面中从未存在过的运动。相机一旦固定妥当,防抖只会让结果更差。
距离与取景决定灵敏度
视频中的运动以像素为单位测量。一个像素在真实世界里值多少,完全由你的取景决定:你所取景的宽度,除以图像的像素宽度。
所以取景越紧,测量越精细。近四倍就精细四倍,而代价只是多走几步。
- 让关注的部位占据画面的一半到三分之二,其余留下不动的东西 —— 墙面、立柱、地面。
- 垂直于关注的运动方向拍摄。朝向相机或远离相机的运动几乎不可见。
- 把轴承座、底座和地脚螺栓纳入画面。松动和裂纹正是从那里显现。
- 绝不要用数码变焦。它凭空造像素:不增加细节,反而把正在记录的运动抹平。走近些,或者用光学变焦。
- 用可用的最高分辨率录制,事后不要裁切 —— 裁切会把你靠走近换来的灵敏度扔掉。
要做趋势对比,每次取景都要一样
因为单位是像素,同一台机器换个取景就会得出不同的数字 —— 画面宽度减半,所有读数翻倍,而机器本身什么都没变。标记三脚架位置,记下距离,每次照做。可重复的测量比灵敏的测量更有价值。
光线、清晰度与对比度
这三者是同一个问题的三个侧面。运动模糊等于已经丢失的测量 —— 若边缘在一次曝光内被拖成一道,这一帧已经把运动平均掉了,任何后处理都找不回来。更多的光换来更短的曝光,而正是短曝光把运动冻住。
- 录制前锁定对焦与曝光。片段中途自动对焦来回拉,这条素材就毁了。
- 离开前检查一张静止帧。放大看一颗螺栓头或一条漆线:清晰就算过关,拖影就意味着要加光或提高快门速度。
- 从侧面打光,不要从机器背后。逆光只会得到一个剪影 —— 有轮廓,里面没有表面纹理。
- 避开反光以及潮湿、光亮的表面。镜面高光是随相机或灯移动的,不是随机器移动的。
- 表面需要可见的纹理 —— 螺栓、漆边、焊缝、油污。若某个表面确实毫无特征,就贴上高对比度标记,务必粘牢:一个会抖的标记测的是它自己。
- 擦净镜头。粉尘散射光线、压平对比度,而且一个班次里它还会回来。
当心照明的频闪
气体放电灯 —— 高压钠灯、金卤灯、老式荧光灯 —— 以电网频率的两倍脉动:60 Hz 电网下为 120 Hz,50 Hz 电网下为 100 Hz。这种脉动是亮度变化,而亮度变化会被误当成运动。当它落在帧率或其奈奎斯特极限附近时最糟。优先选自然光或现代无频闪 LED;如果必须在放电灯下高帧率拍摄,就补一盏稳定光源对准关注部位。
把文件从手机里取出来而不毁掉它
一段好录像,仍可能在相机与目的地之间被毁掉。
不要通过即时通讯软件发送
即时通讯与邮件平台会对视频进行强力二次压缩,而这种压缩的原理正是抹平帧与帧之间的细微差异 —— 也就是这段录像的全部内容。请发送原件:数据线、AirDrop,或保留原画质的上传方式。
慢动作陷阱
有些手机保存慢动作片段时已经放慢过了:以 240 fps 拍摄的五秒,会变成一个声称 30 fps 的四十秒文件。画面是对的,但由此推出的每一个频率都会低八倍。请核对文件时长是否与你实际站在现场的时间相符 —— 如果更长,说明片段是预先放慢的。请导出原件,或改用高帧率模式而不是慢动作模式。
- 事后不要裁剪、剪辑、加滤镜或做防抖。剪辑软件会重新编码,有些还会悄悄做防抖。
- 不要用录屏去录播放画面。那会重采样时间轴并丢帧。
- H.264 与 HEVC 都可以。手机若询问,选「最兼容」是稳妥答案。
- 记下机器、位置和轴转速。花五秒钟打字,这段录像就能被不在现场的人读懂。
应该期待什么
你会看到自己买下的那段频带,此外什么都没有。30 fps 的十秒片段大致覆盖 0.25 Hz 到 12 Hz。这是一个宽而有用的范围,但它同时把回转窑筒体和四极电机的谐波都排除在外。
有些表面测不出来。光滑、反光或毫无特征的区域没有可供跟踪的东西。这是场景的属性,不是故障 —— 而且如实报告远胜于猜测。
低频能量往往是趋势而非振动。在短录像里,频谱的最低端被漂移主导:相机在稳定、结构在呼吸、光线在变化。把两者分开的是更长的录像,而不是更快的录像。
第一条录像是彩排。就在现场检查:取景够紧吗、边缘够锐吗、文件时长与手表对得上吗?在现场花两分钟,能省下第二趟。
深入 —— 这些数字从哪来
两个设置背后的算术,供想要验证或讲授的人参考。
一段录像有两堵墙,而且各自独立决定
相机本质上是一个采样器,只不过它采的是图像,所以它遵守与其他采样测量完全相同的限制。其中两条最要紧,而它们来自两个不同的决定。
录多久决定了你能分辨的最慢运动。录多快决定了最快的那一个。两者事后都无法补救,而一段录像很容易同时既太短又太慢。
时长决定慢的那堵墙
要分辨一个振荡,录像必须包含它的若干个周期。一个周期不是测量 —— 那是趋势。
一条好用的经验规则是十个周期,并且不少于五秒。在大约 10 Hz 以下,正是这个数字决定录多久;在其之上,五秒不花什么代价,却远超最低要求。
| 设备 | 转速 | 频率 | 录制 |
|---|---|---|---|
| 电机、风机或水泵 | 1800 转/分 | 30 Hz | 5 秒 |
| 电机 | 900 转/分 | 15 Hz | 5 秒 |
| 引风机或送风机 | 600 转/分 | 10 Hz | 5 秒 |
| 输送机滚筒 | 60 转/分 | 1 Hz | 10 秒 |
| 磨机、搅拌器、冷却塔 | 18 转/分 | 0.3 Hz | 35 秒 |
| 极低速传动 | 12 转/分 | 0.2 Hz | 50 秒 |
在大约 12 转/分以下,轴本身的旋转不再是视频的实用目标。这很少构成问题:低速机器上真正值得看的部位 —— 托轮、小齿轮、减速机、轴承座和基础 —— 转速都快得多,所需的录制时长又回到几秒。
帧率决定快的那堵墙
相机看不到任何快于其帧率一半的东西。这条中线就是奈奎斯特频率,与任何振动分析仪遵守的是同一个极限。
在它之上,快速运动不只是变弱。它会折返,表现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频率 —— 这远比什么都看不到更危险。
为什么是 2.5 而不是 2
奈奎斯特说的是:每周期两个采样点之上,信号存在;它并没有说在那里可以测得准。恰好在这条线上,幅值会崩塌,读数会来回起伏。振动分析仪几十年来使用 2.56 这个系数,正是出于这个原因。按 2.5 规划即可 —— 同样的余量,而且心算就能得出。
| 手机设置 | 奈奎斯特 | 可用到 | 够到 1× 的 | 够到 3× 的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30 fps | 15 Hz | 12 Hz | 至 720 转/分 | 至 240 转/分 |
| 60 fps | 30 Hz | 24 Hz | 至 1440 转/分 | 至 480 转/分 |
| 120 fps | 60 Hz | 48 Hz | 至 2880 转/分 | 至 960 转/分 |
| 240 fps | 120 Hz | 96 Hz | 至 5760 转/分 | 至 1920 转/分 |
机械诊断就活在谐波里 —— 不对中看 2×,松动看 2× 和 3×,叶片通过频率看叶片数。只够到 1× 的录像只能说明「有东西在动」,说不清「为什么」。看最后一列:1800 转/分的电机需要 240 fps,它的三次谐波才可能出现在录像里。
一部普通手机能给你什么
现在多数手机在普通视频下提供 30 和 60 fps,在慢动作或高帧率模式下提供 120 和 240 fps。上表任何一行都不需要专业相机。两点需要留意:高帧率模式通常会降低分辨率,这会牺牲灵敏度;而且往往限制片段长度 —— 这恰恰是低速机器的麻烦,因为它需要长录像。机器慢时,优先选分辨率和时长而不是速度;机器快时,优先选速度。
真正管用的习惯
在争论一个结果之前,先看看这段录像所能看到的窗口。时长定下一堵墙,帧率定下另一堵,任何分析都伸不到墙外。关于测量的大多数分歧,最后都会变成关于录像的分歧。